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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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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牛溲马勃之王锦大夫  

2017-05-01 14:30:43|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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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老家,老年人经常管医生称作“先生”,几乎可以和“大夫”通用。比如说谁家有人患病了,请个医生来家看看,叫“请先生”。听起来很别扭,但听惯了也就无所谓了。语言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大可不必较真、吹毛求疵的,说出来只要别人能听懂就好。尤其地方方言,只要在当地能行得通即可。

从我有记忆力开始一直到改革开放之前,我们那里的医生大致可分为三种:一种是吃国家财政饭的正式医生,一种是待遇几乎和农民一样的赤脚板医生,还有一种既不挣工资也不挣工分儿的白尽义务型医生。这种医生你实在不好给他们评定“职称”。因为他们既没有行医执照,国家又不承认。比如我父亲就属于这种,既没有通过正规的培训和学习,也没有通过任何的行医考核。手里只有一包银针,凭借从一位本村的老郎中那里学来的针灸手艺为人家看病,从耄耋老人到刚离开母体的幼婴,他都敢下手。头疼脑热、跑肚拉稀、杂七杂八的病他都敢给人家撩拨,虽然经常忙的没明没夜,但并没有什么报酬,最多逢年过节请吃顿饭拉倒。

我父亲除了有这点本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本事就是能以特殊的身份请动一位比他的医术高明千百倍的真正的大夫。这名大夫叫王锦,据说毕业于北京中医药大学,在北京某医院工作多年,医学水平可想而知。但因为是“四类分子”被下放到我们当地劳教,,和当地农民一样下田劳动挣工分吃饭,没有任何行动自由,想出诊看病必须村支书批准。村支书是我们的本家亲戚,因此很多人想请王锦大夫,就先和我父亲打招呼,通过父亲去请。

在写这篇文字之前,我曾经努力回想他的面相,但因间隔时间太久实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身材魁梧,方头正脸,尤其肩膀特别宽,一副典型的北方中年汉子形象。他说一口不纯正的当地方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他是山东人。

他的肤色与穿扮和当地人没什么区别,也从来不背药箱。他没有药箱,还没有当地光脚板儿医生有派头。一辆陈旧的“飞鸽”加重自行车是他行医时唯一的陪伴。他住的村子离我们村有约10公里的路程。每次父亲骑车子把他请来,总要在我家稍歇一会儿,跨坐在炕沿边儿抽一根烟,然后就去病人家看病去。

看完病,有的人家给做顿好饭吃,比如烙油饼炒鸡蛋了,或下一碗炝葱花的手擀面了,作为答谢,然后抬腿出门骑车子走人。若碰上特别困难的人家,干脆连口水都不喝就走。我想,在他看来医生最要紧的事就是治病救人,其他的都是次要。更何况他的身份那么操蛋。

我有过一次亲眼目睹他看病的过程。那一年我唯一的表姐刚出嫁不久就疯了。原因是女婿和别人搞破鞋被她发现后气的。我表哥把她接回来时整个人已经非常狼狈,打人、骂人、疯跑,严重神经病的症状尽显。

因为我们住隔壁,表姐还经常跑过我们家来打闹,搅得两家人不能安身。父亲把王锦大夫请来后先到她家,在一伙人的帮助下给表姐号过脉,然后就到我们家来了。他从我哥的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铅笔,在本子的背面写下一个方子后撕下来交给表哥说:“这些东西有的药房有,有的没,找齐了熬的喝,喝完这幅再找我。”说完转身下地就走了。

别的药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种是茅坑里的蛆壳。时值春末夏初,茅子围墙缝里和茅坑石头缝里的陈年蛆壳很多。我清楚地记得姑父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走进茅厕,把那些蛆壳子从石头和土坯缝里取走。至于那些蛆壳经过怎么处理后熬给表姐喝的,我没有看到,反正到了当年的初秋表姐的病就好了。她离婚后重新嫁人,到现在病再没有发作过。

王锦大夫在我们那里劳改差不多十年,治好的病人成千上万。他没有药箱,更没有药,甚至连写药方的纸和笔都不带,只凭脑袋里的医学知识给人看病,不计报酬,顶多吃一顿饭就走。他靠挣农业社的工分和粮食维持生活,直到平反昭雪后才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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