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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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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牛溲马勃系列之我和这座城市  

2016-02-24 08:51:34|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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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到这座城市时,出于年轻气盛,而有精力没处使,经常在街上闲逛。像一只野猫或者野狗,没有明确的目标,但依然会不停地走。走饿了就随便找点吃的垫补一下,累了就歇一会儿,面对所有眼里看到的东西都会发呆一阵,然后再走。唯一不同的是,野狗会不嫌麻烦地把一泡尿分成很多次来撒,墙角、树底根儿、汽车轮胎,但凡撩起一条腿能安适的地方,都会留下它们的尿渍,以备万一有必要返回时闻尿取道,至于能不能再返回来,那是另外一回事。据说野猫也有这种功能,只是不像狗那么不要脸地放肆罢了。我有好几次也想尝试一下跟野狗学学,但一次也没有成功。因为在尿不急的时候,就把撒尿这回事给忘了,而当需要撒的时候又控制不住,一下子都会放出去,连后悔都来不及。

在无数次这样的闲逛只后,我才终于搞清楚,原来城市里的每一条道,和我一样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道路的存在只是方便给需要走的人,假设有一天没人走了,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就像在我的老家有很多的房子没人住了,很多的村子不冒烟儿了,也就失去了房子和村子存在的意义一样。

城市里的路仿佛也通人性,很懂得合理调节人的心理搭配,有时候会把我带到让我心情舒畅的地方高兴一把,比如看场电影或下一顿饭馆儿;也有时候会带我到心情不爽或苦闷的地方犯愁一回,比如找工作碰了钉子,上医院打了滴流等等。这也许正是城市的路对人所起的作用。

一大堆路分散地铺开就是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切成细丝就变成了无数条路。我是这样认识一座城市和其中的道路的关系的。

我在闲逛的时候,会做一些与自己豪不相干的事情,以证明我是个闲人,比如扶正一棵被风刮歪的小树,从道上捡起一块石头子扔在一边儿,牵着一个瞎子的探路棍把他送到想去的地方,瞅一眼在道旁搂抱亲嘴的男女。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与别人毫不相干的事,比如走着走着吼出一口痰随便吐在地上,在墙角处拉开裤子放出一泡热尿,高兴了哼上几声小曲儿,以表示我是个很无聊的人。在我看来这都是人之常情,既无功也无过,大可不必大肆渲染。

没有目的的闲逛,必然会产生一些毫无意义的胡想乱猜。我常常会坐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看着过往的行人和车俩,猜测他们是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什么事儿会把他们搞得匆忙?结果一直也没有猜对,或者说即使猜对了也没有谁会为种无聊的事和你争辩。所以还是和没猜一样。后来我到底解开了这个谜。当我在一个地方呆了足够长的时间以后才发现,原来那些人和车压根儿就不曾离开过某一个地方,和我一样在范围不大的一个地方晃来晃去,也和我一样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看上去比我忙一些罢了。城市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忙而有什么明显改变,路上也并不因为他们的忙碌而发生什么更新鲜的事情。

我来到这座城市,一共搬过两回家,一次比一次离繁华更远。但是繁华并不因为我的离开而会变得冷落,而冷落之处也同样并不因为我的到来会变得繁华。城市的变化与我没有多大关系。只不过每一次搬家只会在我的生活里失去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增加了一些新的面孔,后来连这点区别也没有了。

后来当我回到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时,就像我已经不认识那里一样,那地方也已经不认识我。我曾经走过的路被压在了一座高楼底下,而我曾经的栖息地变成了马路,曾经活过的花草和树的根被压在了沥青和水泥下面,完全颠倒了是非。连一点值得留恋或怀念的东西也没有给我留下。

即使偶尔能碰见一个熟人,身上也没有了一丝原来的痕迹。和我一样变得面目全非。佝偻着背,脸上爬满褶子,一举一动变得迟缓,嘴里叨咕一些没人爱听的废话,然后等待着最终的消失。

时间改变着我,也改变着所有人,改变着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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