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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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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根源  

2014-02-05 22:27:46|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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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根源

台湾作家龙应台在美国生活多年。有一次,她忽然在中国人面前口出狂言,说中国人不爱说话,这是一种懦弱的具体表现,和美国人的心直口快相比,中国人太沉默了。于是就有很多的中国人从此不再喜欢龙应台。非但如此,还给她扣上了崇洋媚外、吃里扒外的大帽子。不过龙应台毕竟是敢说话的人,回应说这些人是只会点头哈腰的奴才,迟早会让屁憋死的。当然,龙应台女士不会说出这种有伤大雅的话,只是这个意思。话是我说的。

不过事实归事实,龙应台女士敢在自己人面前说这种话,在我看来已经很了不起,没有辜负她在美国生活那么多年。否则,反而有些对不起自己了。她一向心直口快,敢说很多中国人不敢说的话,已经表现出她似乎比美国人更大胆放肆,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天下午,看见表哥和本村的一个女人在一个别人不宜发觉的地方搂搂抱抱。出于好奇,我便把这事和表嫂说了。没想到这一说,惹出了一场滔天大祸。当天晚上,表嫂把我叫到他们家去,和表哥进行一场当面对质,只闹得天翻地覆,差点干出人命。只等我母亲来了,给了我俩个耳光,才把我救回自己家,这还不算,到家后让母亲继续一顿臭骂,差点没再挨打,并且指责我多管闲事,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说我是个混球傻瓜。告诉我今后无论看到什么事,只要与自己无关的,不准随便乱说。

那时候我大概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因为多嘴便惹出那么大的麻烦,实在是一个天大的教训。可是人长了嘴,除了吃饭,吃饱了打饱嗝儿之外,我又不是哑巴,话还总是要说的。怎么办呢?总不能被话憋死吧。于是便想出一个办法,有什么话就只和父母说,或者干脆和自己说。至于我认为可能惹出麻烦的人,宁可憋在肚里烂掉也不说。这样,我觉得自己已经够聪明的了。

可是事情并不是那么回事。我上学以后,有一次撺掇几个同学和邻村的人打架,结果把一个人打坏了,送进了医院。第二天老师把我叫进办公室,让我说出一起去打架的还有谁,一共几个人。他的手里拿着大榆木板子,一边问一边在我的眼前摇晃,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让我立刻想到小说《苦菜花》里的日本鬼子,要么受皮肉之苦,要么出卖死党。那意思是不言而喻的。面对着被打板子的威胁和对伙伴的忠贞不渝,我是像娟子妈学习呢?还是像王东芝学习?这实在是个很难做出决定的问题。结果我出卖了朋友,当了“汉奸”。因为俩板子打下来,我的手掌就变得像大馒头一样了。我没有娟子妈那么坚强。回家里后,母亲对我的做法表示赞同。

话该说还是不该说,这实在是个老大难问题。后来我慢慢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中国是一种比天书还要难懂的学问。而且这种学问因为实在太难学,使很多中国人只好保持沉默。我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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