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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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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散文?青花瓷一  

2014-02-13 22:15:07|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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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过年,必能想起小时候给姑姑磕头拜年的事情,实在是很逗笑的。大年初一吃罢“三盘下饺子”,不等下地穿鞋,父亲就会下命令:“去,给你姑磕头去!磕完了再走!”这样一来,肯定是不能马上溜出去玩儿了。

头年年都要磕的,但父亲也必须年年都要催,不然我是不会主动去的。因为磕头那事儿,在我看来实在叫人很害臊,尽管我对姑一向很尊敬。但尊敬归尊敬,磕头归磕头,没什么必然联系。头没有白磕的,至少可以赚回几块糖块儿和几片果干儿什么的。

我们和姑家是一道泥捏墙隔开的邻居。跳过去就到了她家了。这时候必能听到从窗户上传出的一片笑声。尽管那笑声绝无恶意,也枳实叫人很尴尬。按理说也没什么,但我就是一听到笑声心里就发慌,抑制不住紧张。

姑家也是大户人家,比我们家人口都多,祖孙三代住三间房,为了节约烧的,到了冬天七口人挤在一铺大炕上吃住,在现在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在那时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听着笑声,我低着头慌慌张张拉开堂屋门进去,三步并两步来到中堂前跪下,嘴里一边喊“给姑姑磕头了!”一边双手抱拳,叩首三下,便完成此礼。

“起来吧!”听到里屋传出姑的说话声,便站起来往里屋去。这时候便能看到在门边靠中堂摆着的祭奠先人的牌位。

那些用毛笔写的祖先们的名字、香火和供品我从来不感兴趣,唯独感兴趣的是牌位前的盛装供品的器皿。碗、盘子和碟儿,一色的青花瓷。那些白色的瓷器上有各种题材的蓝色图案。有花草、有人物、也有动物,栩栩如生,实在可爱。而这些青花瓷都是那么完好无损。

我说这话,是因为姑家曾经有很多这样的青花瓷餐具,甚至连花盆都有。只是在文化大革命刚开始的一次搜查中,被冠以“四旧”的名誉打碎了很多,留下的这一少部分很幸运被保存下来。当然这与我姑的拼死相救也是分不开的。据说当初为了这些青花瓷,她老人家拼上了老命,差点丢了性命。所以,这些东西对于我姑来说,就更显得珍贵。

我父亲就不大看重那些青花瓷,因此在我家一件也没有。每当说起来,母亲总是气不打一处来,甚至会把父亲骂的狗血喷头。父亲也哑口无言。我母亲始终认为,这些从“老柜”上传下来的东西,本来应该归她所有,但偏偏落在姑的手里。当然这其中是另有原因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过我可以客观地说,这些青花瓷落在姑的手里算是幸运,也走了正道。因为我姑才是真正喜欢它们的人。否则的话,谁能保证在那场运动中不被全部打碎呢?我一向是这样认为的。而这些东西平时被姑珍藏着,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肯拿出来专为盛装供品所用。就是最好的见证。而我母亲就未必能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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