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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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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散文·不愿忘却的记忆2  

2013-08-03 18:26:50|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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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姑父的泥捏人


在文化大革命的最初俩年发生过什么,我不能记清楚了。因为那时候我实在太小了,更何况自己都不能随便出去玩儿,一切行动都还在母亲的监视下进行,通常是很少离开家门的。只是记得曾经有人来家,在窗户玻璃上喷红色的彩图。后来我才知道喷的是“忠”字和毛主席头像。那些字和头像在玻璃上一直存留了好多年,只到有一年父亲雇请木匠换了窗户,连玻璃也换了,才弄没了。我还记得门前的大路上经常会有大帮的人过来过去,抗着大红旗,喊着口号,很热闹。至于干些什么,我是搞不清楚的。


农忙时节,父母都要下田干活,那时就会把我托附给隔壁的姑姑照看。因为姑是小脚,不下田,常年在家。可是,有时候姑要是忙不开,我就只能跟着姑父玩儿了,这倒是我最愿意的事情。因为跟姑父总能走出家门,到外面的世界逛去。姑父岁数大,身体又不好,不能干重活儿,除了能牵一头老牛在村子周围放,便是手拿一杆皮鞭,在靠近村子的田地边看鸡看猪,以防祸害庄稼。这样轻巧的活儿,也正好不耽误照看我。于是,我就像跟屁虫似的,他到哪儿就跟着到哪儿,去认识家门以外更广阔的世界,那实在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只可惜那些往事在记忆里已经很模糊,无论如何也无法连接成文了。


不过唯独有一件事,我还记得很清楚。那是文化大革命的第二年秋天。姑父接受了一项特殊而又好玩儿的任务,到村子西头的一所废弃的宅院里捏泥人——用专业用语讲,就是搞泥塑。


现在讲起来,一个老头子不干正事捏泥人玩儿,简直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当年由于政治的需要,捏泥人儿似乎比种田生产更为重要呢。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跟着姑父干这项工作。因为离家很近,又没任何危险,父母和姑也都放心。而姑父既能一边挣工分儿又不耽误照看我,一举俩得。在那一阶段,捏泥人儿成了姑父的专业,我也一直跟着他玩儿,因此影响很深,就记住了。其实那时候我也不过才三岁。


只要是好天气。每天早晨吃罢饭,我翻矮墙跳过姑家去。姑父背上一捆干草,再带上铁锹,而把一绺细麻绳和一个水盆儿交我拿着。我们从家出来,就到那个荒废的宅院里去。那儿离家很近,几分钟就到。宅院里断壁残墙、荒草丛生,倒是个好玩儿的去处。后面有一排很粗的大杨树,有阴凉,下面就是我们捏泥人的场地了。在我们开始工作前,队里就已经派人平整了场地,拉来了一些现成的黄土。旁边就是旱沟,正好有一个积水坑,取水也很方便。真是个捏泥人儿的好地方。


姑父在村里是有名的老实人,干什么都不会投机取巧。到了现场,他把东西放下就开始和泥。听说姑父年轻时在瓦罐厂做工多年,是玩泥的大把式。大概这也是队里选他捏泥人的缘故吧。后来我这样想。


那时候我是很佩服姑父的。因此,他一伸手干活儿,我打心眼里就想帮忙。但姑父总是让我站的远远儿的看,尤其在和泥的时候,好像怕我学会他的手艺似的。我也就毫无办法,只好站在旁边瞅。他先用铁锹扒拉过一部分土来,用端盆水来,然后就脱下鞋挽起裤脚,一边往上面淋水,一边不断地在上面踩。有时候还会哼出一段小曲:“踩踩,踩拿糕,二米妈来吃拿糕······”一边哼一边看着我笑。我瞅着好玩儿,总想也脱了鞋和他一起踩,但他一次也没有同意过。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只到把泥弄的很黏很黏。不过这还没有完成,他还要把袖子挽起,把泥分成几块儿,然后一块一块举起来狠劲往地上摔,弄出很大的沉闷的响声,也经常会累的满头大汗。


绑骨架是第二道工序。我想大概也是最需要手艺的,姑父在这方面真是高手。他把干草打开,在空地上摆出一幅幅“人骨架”来,用细麻绳再弄出各种各样的姿势。这个过程他反而做的很快,干净利索,然后再把这些“草人”绑在旁边的大树杆上。最后才开始真正的捏泥人。


姑父用取水的盆子把泥端到捆好的草人前,从头顶开始,就把既硬又粘乎乎的泥粘到“骨架”上,再通过精细的修整,“人”慢慢地出形了,有鼻子有眼,嘴巴耳朵,胳膊腿儿手脚,什么都不缺,并且形态各异,看着非常有意思。


后来等这些泥人干了以后,就有其他人过来化过妆拿走了。说是这些泥人是“刘少奇”和“王光美”。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一直认为他们就是泥人,泥人就是他们,被弄到很多地方批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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