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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之旅·七  

2013-07-03 14:41:23|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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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之旅(七)

漫长的冬夜吞噬着我的耐性,寒冷包围着漏风的屋子。伴随着母亲痛苦的呻吟,和昏昏沉沉中发出的呼喊。那种寂静中的不安、焦虑和煎熬,简直让我难以承受。我坐在火炉边的烧火板凳上,一次又一次地回头看着躺在炕上的母亲,那种无奈无法用语言描述。从某种意义上讲,人也许什么都可以做到,就是不能去体验一下频临死亡时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就此体验一下,以便更深刻地理解母亲此时的心情。

屋里灯光雪亮,而玻璃外一片漆黑。形成的反差让人感到更加孤独,甚至增添几分恐怖的色彩。也使我本来就错综复杂的思绪,增添几分莫名其妙的烦躁和不安。我长时间坐在小板凳上发呆。我一面机械地往炉子里添煤,一面等待天亮,持续不断地回想那些过去了的岁月。仿佛摊开一幅幅记录生命历程的画卷。这些画卷被拼接起来,简直抻长的没有尽头。记录着母亲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从年轻时的精神焕发,到现在这般躺在炕上再也不能起来。这些画卷的内容,一半是由贫困、艰难和忍饥挨饿构成;而另一半则由辛苦、劳累和勤奋组成。母亲的一生就是这样的一生,不曾享过一天清福的一生。

我很小的时候,就从书本中读到过“几十年如一日”这几个言简意赅的文字。但是,那时候在我的思想里,它不过是拼凑在一起的几个字而已。似乎越是最简单的东西,就越是不怎么好懂,更没有仔细地、耐心地去体会它的实质含义。一直认为它不过是先人说过的一句简单的话而已。而如今,在这些寒冷的冬夜里,面对着频临死亡的母亲,我坐在小小的烧火板凳上,才忽然重新体会这几个拼凑在一起的汉子,心里发出一阵一阵的酸楚,欲哭无泪的潮水在胸中一次又一次地涌起。回想母亲的一生,不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最好的诠释吗?问题是如此辛辛苦苦一生,又换来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人生?如今死到临头,依然通宵达旦地接受着痛苦的煎熬。

我日复一日地这样守候着,连续几天都不能睡觉。天一亮便开始烧水,给母亲擦洗,换屎尿布,然后再做饭,吃饭,单调地重复做这些看起来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说心里话,我巴不得有人能替换我一下,出去走走,调整一下心情,排解一下胸中的焦虑和郁闷。

是我不够孝顺吗?也许吧。不管怎么说,无论如何这样死守是对我的一种折磨。我的烦恼已经达到不能容忍的地步。我需要调整自己的情绪,否则我会疯掉的。

连日来的暴风雪,把外面的世界深深地埋在厚厚的白色恐怖之下。村子里的房顶、田地、道路,都被积雪覆盖着。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偶尔才能看到一俩个人在路上行走。我穿着大衣从家里出来,在门前的大道上徘徊。脚踩在冰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在告诉我,这就是冬天。

我不能在外面呆的太久,几分钟十几分钟,顶多不超过半个小时,就得赶紧回来看看。然后再出去继续走,继续徘徊。白天的时间过得一样漫长。

几天后的下午,大哥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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