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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浅析“铁门槛”与“土馒头”  

2013-04-03 08:53:07|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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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铁门槛”与“土馒头”

南宋诗人范石湖写过一首题为《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其中有一句后来成为千古名句。这句诗叫“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需一个土馒头”。诗意有很多人已经解释过了。不过我多费点口舌也简单说一下。就是说:过去有钱人家的门槛都是用铁皮包的,所以“铁门限”就被比喻为有钱人,而“土馒头”是指坟丘,埋死人的土堆子。诗的意思是说:那怕你活的时候再有钱,也难免一死,死了就被埋进土里和别人一样了,变成了一个土丘。

曹雪芹非常喜欢这句诗,很下了一番功夫,不仅在书中引用了这句诗,还把它写进《红楼梦》,专门弄了个“铁槛寺”为贾家的寺庙,也弄了个“馒头庵”出来做陪衬,编出很多有趣故事来,成了《红楼梦》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真是妙不可言。其中最值得读者回味的是:在书中大书特写的第一位重要人物秦可卿死后,她的灵柩就首先被弄到铁槛寺,然后又寄放在馒头庵,以等待日后运回老家安葬。看起来好像这是个人之常情的事情,并没什么。但是其中的寓意却是很深刻的。就是要告诉读者,《红楼梦》最终的下场,就如同秦可卿的归宿一样,必然要从铁槛寺走向馒头庵,由风光走向衰落,由铁门限变成土堆子。但这件事在这里暂不细说。

我在这里主要想说说作为姑子的妙玉,是如何暗恋贾宝玉的。妙玉本来出生在仕宦之家,因家庭败落,又看不惯世俗,做了带发的尼姑,后流落到了贾府里的寺庙里,然后就把寺庙取名“铁槛寺”,在里面继续修行。她博学多才,美貌过人,清高自傲,甚至有些洁癖。便是在贾府里的这些女孩子当中,除了和惜春志趣相投,经常交往外,也极少和其他人来往,男人及外界的人就更不晓说了,甚至轻易不让别人进她的寺里。可是她唯独对贾宝玉情有独钟,甚至暗恋。几次见面后所表现出的爱慕情怀已经跃然纸上。

书中有这样一个片段。那天贾宝玉过生日,妙玉写了一个帖子打发人捎过来表示祝贺,却被丫鬟四儿随手放在了砚台底下,宝玉第二天才发现,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粉红色的帖子,上写“槛外人妙玉恭肃邀叩芳辰”。

很显然,一个年轻姑子给一个俗人送贴拜寿,这本身就不是姑子的正常行为,更何况用的是粉红色的帖子。粉红色是什么色?显然是表达爱情嘛,“邀叩芳辰”又是什么意思?显然包含的寓意深刻嘛。

再看贾宝玉的反应。书中是这样写的:“宝玉看毕,直跳了起来,忙问:‘这是谁接了来的?也不告诉。’晴雯等见了这般,不知当是那个要紧的人来的帖子,忙一起问:‘昨儿谁接下了一个帖子?’四儿忙飞跑进来笑说:‘昨儿妙玉并没亲来,只打发了个妈妈送来,我就搁在那里,谁知一顿酒就忘了。’众人听了道:‘我当谁的,这样大惊小怪,这也不值得。’宝玉忙命:‘快拿纸来。’当时拿了纸,研了墨,看她下着‘槛外人’三个字,自己竟不知回帖上写什么字才好。只管提笔出神,半天仍没主意。后来正要去问黛玉,却在半道碰见和妙玉有旧交的邢蚰烟。邢蚰烟问清缘故,这样评价妙玉道:“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成个什么道理。”这几个字不但是对妙玉的指责,也是含沙射影地对宝玉的讽刺。

宝玉听了邢蚰烟的话,心里也有些无地自容,因此急忙用鬼话解释。书中又是这样写的:“宝玉听了,忙笑道:‘姐姐不知道,她原不在这些人中算,她原是世人意外之人。因取我是个些微有些知识的,方给我帖子。我因不知回什么字好,竟没了主意,正要去问林妹妹,可巧遇见了姐姐。’蚰烟听了宝玉的话,且只顾用眼睛上下细细打量了半日,方笑道:‘怪道俗语说的闻名不如见面!又怪不得妙玉竟下这帖子给你,又怪不得上年竟给你那些梅花,既连他这样,少不得我告诉你缘故。’”

在《红楼梦》里,邢蚰烟是个最本分的女子,虽然她的一肚子学问都是当年从妙玉那儿学来的,但极看不惯妙玉和宝玉做的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因此狠狠地将俩人讽刺一番。最后才告诉了宝玉事情的原委。说妙玉最喜欢范石湖的这俩句诗。宝玉明白后才把自己的字写成“槛内人”。将回帖送给妙玉。

总之。男女之情有人就有之,生在红尘难免要逃脱世俗的纠缠。连姑子都尚且如此,何况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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