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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写下我愿意写的

 
 
 

日志

 
 

小说·挂红灯二  

2012-10-03 17:39:58|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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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挂红灯二

有月亮的深夜,天气似乎更加清冷。旺泉回到自家的院子,听到几声猫嚎春的叫声。同时,在月光下,他也看到了茅厕旁边的那俩只猫。它们的叫声极为难听,让人讨厌。于是他干脆向它们走过去,把俩只猫撵走,然后才回到窑前,把手里的东西夹进胳肢窝,拉开窑门的单扇门,再从里边双扇门的门缝里伸进手拨开门闩,推开进屋后再把门关好插上。窑孔里一片漆黑。完全凭感觉走过堂屋,再拐弯走过俩孔窑之间长长的过道,开门进了里屋。窗户上一块方玻璃上透进的月光,把屋里照出一片朦胧的景象,能看到已经在炕头上睡下的母亲,而他自己的被窝也已经拉开。他进来母亲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她已经睡熟了。他转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柜顶上,然后就转身脱鞋跨上炕,胡乱把衣服脱掉,钻进了被窝。今天他实在太累了,巴不得能躺下来展一展腰,睡上一觉。

但是,越想着能早点睡着,结果就越相反。明天是新学期头一天上学,到底该咋办?去不去呢?现在就得作出决定。可是反过来讲,之所以没法决定下来,正是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就此放弃读书,而“决定”仿佛只是一种心理暗示,放弃才是他唯一的选择。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他首先得生活。

从那孔方玻璃上望出去,只能看到一方很小的天空。不过虽然小,却也是很蓝很蓝的,在月光的陪衬下那么蓝的透彻,有几颗星星在其中闪烁,很有一些诗意。

外面已经特别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看样子那猫们也到别的地方发情去了。母亲睡得很安静,能听到安详的熟睡的声音。

旺泉想:假如母亲的眼睛不出毛病,那该有多好,即使没有了父亲,母亲也断然不会让他在上学的问题上这么犯愁。他又想起了父亲。他永远忘不了父亲的尸体被拉回来时的情景。父亲躺在马车的车厢里,已经冻硬,连一件装穿都没法换,就被放进队里给打好的棺材里拉走,埋在后山梁上去了。在随后的一天早晨,母亲一觉醒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算计起来六年已经过去。六年来他和母亲相依为命。虽然母亲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少,但是他回到家来,只要看见母亲的身影,或在外面晒太阳,活在窑里的炕上坐着、睡着,心里就非常踏实。干活儿他不怕累,读书他不怕吃辛苦。由于父亲是在为队里拉炭时出了车祸死的,这些年来队里一直照顾他们母子俩,吃的穿的花的,虽然不是特别丰厚,却也从来没有短缺过,队里该分的东西一样也没缺少,也没有耽误他上学。除此之外,因为水杏的爹和父亲交往深厚,他们一家也给了自己不少的帮助,拆拆洗洗缝缝补补都是水杏妈一手帮着做的,队里分东西也是水杏爹给一趟一趟或扛或拉,给送到家里来的。最初几年,他自己什么也不会干,母亲又看不见做不了,家里的大事小情,几乎都是水杏的父母帮着才度过那个最困难时期。

也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才使他和水杏之间走的特别近,关系非同一般。他们一直如亲兄妹一样。

水杏的爹叫杨德厚,不但为人和名字一样朴实,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他爱说爱笑又爱唱,还会吹笛子拉胡琴,多才多艺。因此,这些年来,旺泉和水杏同时从他那儿学了不少技艺。多少年来,杏树沟的秧歌队里就没有缺少过水杏爹。今年他并没有参加这项活动,是因为水杏妈在年前为水杏生了个弟弟,现在还在坐月子,家里忙的不能参加。这也是旺泉决定不再继续读书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一大早,旺泉就起来了。他没有急着烧火做饭,和正在起来的母亲打声招呼就出来了。他疾步爬到窑垴上,等待水杏从家出来。他有话要跟她说,希望通过水杏给老师捎个话,告诉人家他暂时不能上学,至于以后还能不能,以后再说。

刚过十五的早晨,天气实际上与冬天没有什么俩样,依旧十分寒冷。在窑垴上站上那么一会儿,手和脸就被冻得有些生疼。口鼻里呼出的热气,当下就变成了一团团的白雾,在脑袋的周围迅速散去。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不过已经把天空映照出大片的朝霞。从四周望出去,远远近近的山村里,很多人家的窑垴上已经冒出浓浓的炊烟,在山谷里和圪梁上飘荡着。浓厚的生活的声音,此起彼落,从周围不断地传来。

旺泉出来的有些着急,既没穿棉袄也没戴帽子,窑垴上的寒风冻得他有些招架不住。好在水杏很快就出来了。她穿着红花格子新棉袄,海蓝色的新裤子,背着个大书包,头上围着一块红头巾,只露着一对大眼睛。双手插在一个家做的羊皮套袖里。她看见了旺泉就走了过来。

“水杏,我定下来今天不去啦,你给老师捎个话,先请几天假,过几天再说。”旺泉还是临时改了口,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万一还能去呢,别把话说死。”

“哥哥,我爹说啦,叫我叫上你一起去上学,他说家里的事不用你管,有他哩,快点回家去准备一下,我在这儿等你。”

“我这儿不用你管,你走你的,头一天,别迟到了,看老师有啥说的,有啥安排,你快走吧,再不走晚啦,给我请个假就行。”

一方面水杏见旺泉说的很果断,想也扭不过她;二方面她也真的怕迟到。只好转身自己走了。

此时,太阳已经从眼前的山坡上露了头,然后很快就爬了上来,把所有的山梁照出一片金黄色。旺泉目送着水杏的背影,朝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学校在东面山梁后的又一个村子里。那个村子叫乔家沟子,是大队部的所在地。走一个往返需要俩个小时。从去年的九月一号开始到放寒假,旺泉每天早晨都陪着水杏走到那儿去,晚上再陪着走回来。而今天当再一次开学,就只能她自己一个人走了。旺泉心里自然很难受。她并不想这样,但没有办法。

 

旺泉回家来,和母亲刚吃过早饭,就被人喊着到队部去开会。这次会议是面向全村的人召开的,家家都必须有人参加。

“全国农村都实行了‘包产到户’,在滩底下去年秋天就已经实行下去了,我们杏树沟算是晚的了,时间不等人,上级要求马上执行”。事情果然来的很急,十六上午杏树沟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被招集到生产队大院里开了这个大会,村干部用上级的原话向大家传达了上面的指示。

紧接着,一场分田到户、分粮到户、分财产到户、分牲口到户的风暴,在兴奋与担忧,议论与猜测中迅速展开。围绕杏树沟周围的所有属于本村的土地,包括沟前的坡地,俩边山上的梁地,统统按等级折成亩数丈量出来,或抓阄或排号按每人每户多少平均分开,以后各种各的,随便自己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种白银长黄金没人管你,看你自己的本事,由自己决定;队里的房子,有人原意要的,折成价钱记在账上,分给需要房子的人;没人要的牛圈马棚羊圐圙,大伙一起上手拆了分椽棱;库房里的种粮余粮、队部里所有的农具、车辆,连柴草一起,该作价的作价,该折堆儿的折堆儿的折堆儿,凡杏树沟户口上的人,不论大人小孩儿人人有份儿,分开归各家所有;唯一没有细分的,是沟里沟外的那些杏树,挨谁家近的归谁,靠着谁家地头的也就近归谁。这样,赶在春忙之前的二月初,杏树沟村里所有的公共财产,都妥善地分到了各家各户的手里,有了自己的归属,“包产到户”的执行已经彻底完成。将来的生活就凭你自己的能耐了,可以随便折腾去。

分牲口的这天,也是近日来最热闹的一天。坐落在西梁上的队部院里,整个上午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杏树沟村的五十多户人家中,家家户户都有人到场。队部里把所有的骡子、马、牛、驴、羊,连大带小,一齐集中到用木头围起的羊圐圙里,作了价钱,然后按每户的人口多少分给大家。人们在见证了牲口们一瞬间归私人所有的同时,纷纷把分到的牵回自己家去。

旺泉分到了俩只带犊的成年羊。这对于他们母子俩来说,是个非常合理的结果。一是他还没有驾驭大牲口的能力,地也不多,也不具备分一头大牲口的条件,分俩只羊回家养活正好。尽管这样,他依然很犯愁:住着俩间窑洞,天气这么冷,到了夜里羊往哪儿安排?听人家说自己的羊很快就要下羔子,那就更麻烦了。这突如其来的包产到户,的确打乱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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