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gaoqu]穷光蛋

写下我愿意写的

 
 
 

日志

 
 

小说·挂红灯四  

2012-10-27 19:56:18|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深蓝色的天空繁星闪烁,没有月亮的天幕下更显幽静深邃。四周一片黑暗,黑暗的有些令人恐惧。一曲爬山调从旺泉的窑院里传出,悠扬凄婉,冲破寒夜的寂寞,传进所有杏树沟的窑院里,也让所有人感到那曲调的苍凉,仿佛在讲述一个苍老悲情的故事。

琴声也传进睡在炕上的母亲的耳朵,让双目失明的母亲再一次不能入睡,十六年来的辛酸往事,一股脑在心头涌现。

十六年前,本是大户人家出生的柳白氏,受父亲大地主成分的带累,在当地眼看嫁不出去的情况下,从后草地来到这前滩的杏树沟,配给“根正苗红”的柳根子做了媳妇。柳白氏生的白白净净,眉脸水灵,身段又好,既心灵手巧又能说会干,针线茶饭样样占先,是白家营子第一号的好女子,人见人夸。可是柳根子呢?既没有双亲,家里又穷的只有俩孔破窑,人也长得不怎样,嫁给他真可谓一朵鲜花插在一泡牛屎上,既委屈了她的长相又辱没了才干。

要不是父亲被打成地主,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当初坐马车来到杏树沟,谁不夸她是这道沟里的头号好媳妇儿?

不过常言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柳根子虽然穷,既成了自己的男人,就得听人家的,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好在柳根子虽然要啥没啥,人长的结实,五大三粗,有力气又积极肯干。因此,柳白氏也就只好服服帖帖地认了。返回来再想,日子是打拼出来的,穷不怕,就怕不肯干,慢慢往好了过就是了。

柳白氏由大家闺秀变成一个穷媳妇,守着一个男人和俩孔窑洞,在杏树沟该干啥干啥,该下田下田,和这里的所有女人一样,安分守己地过自己的生活。可是,俩年后的夏天,一场灾难降临到她的头上。已经身怀六甲柳白氏,却因为自己是地主家的女子,无端被活生生从窑洞里拉出来游街批斗。地主的子女,必须接受贫下中农的批斗才能活命。她的双手被细麻绳绑在一起,前面一个年轻人用绳子牵着,后面一个人手拿一口大铜锣,一边敲一边喊着口号:“打倒不法地主阶级!打倒吸贫下中农血汗的白素梅!”身后跟着全村的男女老少,从沟这边牵到沟那边,再从那边牵到这边,往返多少个来回,直到天黑看不见为止。而作为丈夫的柳根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她挺着大肚子,被拉过来扯过去,却不敢说半个不字。那年头,运动的力量是无穷的,任何人都不能违抗。  

就在那天晚上,她的小肚子忽然一阵剧痛,差点昏死过去,同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下身淌出。她解开裤子,伸手往裤裆里一摸,湿乎乎的,在把手拿出来的一瞬间,她被那满手的鲜血吓昏了过去。

丈夫柳根子急忙请来了村里的赵先生。赵先生早已知道是怎么回事,给打了强心针,撬开嘴喂下一丸牛黄安宫丸,柳白氏才渐渐苏醒过来,血也止住了,总算保住了俩条人命。

第二天.赵先生半夜救了柳白氏性命的事被传了出去。柳白氏从此再没有被游斗。但是,赵先生却未能幸免,被整整斗了半个月。后来说起这件事,赵先生说:“作为基督教教徒,救人一命是应该的,更何况我救得是俩个人,就更没啥说的啦,应该,应该。”

那年的九月,正是沟里的温泉最旺的时候。在某一天的深夜,从柳根子的土窑里传出一声小娃娃的哭声。那哭声清脆、洪亮,惊动了整个杏树沟。

柳白氏顺利地为柳根子生下了个儿子。柳根子为了感谢赵先生的救命之恩,特别把赵先生请来,好酒好饭招待,要他给儿子测字取名。赵先生略微想了想,说:“就叫旺泉吧,沟里的泉眼水最旺的时候生的。”

自有了儿子以后,柳白氏的生活越发有了奔头,家里家外干什么更加积极。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旺泉刚入学的那年冬天,丈夫却忽然死了,死在了上山西拉炭的路上。当走的时候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拉回来变成一具尸体时,柳白氏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仿佛已经疯了,每天除了哭什么也不想干,也不吃不喝,反反复复想着自己的遭际,心在滴血,苦水只往肚子里咽。

几天之后,她害了一场眼病。赵先生来过几趟,但无济于事。这位曾经救了她性命的基督教老医生,最终没能救下她的眼睛。她失明了,无论白天黑夜,眼前都是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想:如果只是她自己,宁可死了算了。可是她身边还有儿子,有儿子她就不能死,那怕再难也得活着。因为丈夫已经死在炭窑路上,自己再死了,儿子怎么办?那怕眼睛看不见,耳朵能听见,手能摸得着,嘴还能说话,自己活一天,儿子就有母亲。

丈夫的死,属于为公家的事而死。杏树沟的干部们一致通过,从那天起对他们娘俩一直照顾到底。可是现在包产到户了,生产队已经解散,没有谁能再照顾他们,为此儿子已经不能再去上学。柳白氏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非常难过。可是难过又有什么用呢?她只能忍受着。作为母亲,她不但不能给儿子任何帮助,反而成天让儿子伺候着。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是可想而知的。

柳白氏听到旺泉从外头回来了,就对他说“旺子,你今儿这是怎么啦,深更半夜跑外头拉琴,也不怕冻着?妈知道你的心事,明儿你领妈上大队去,咱们找找大队书记,看还有没人管事儿,妈说死说活也得让你念书去。”

“妈,您睡吧,找也没用,都分开啦,谁还管,再说我也这么大啦,还老叫人家照顾?从今儿往后,咱们再不用谁照顾啦。”

旺泉一边说着,一边就上炕脱衣睡下。

柳白氏也感觉时候已经不早,就再没说什么。她知道儿子辛苦,再说多了影响他睡觉。

第二天,旺泉没有去上学。他和往常一样,吃罢早饭就开始打窑洞。母亲再三说要他领着上大队去,他坚决不同意,没去成。他已经再三考虑过,读书固然再好,也得面对现实,没有了生产队像以往那样的照顾,这个家就得全靠他自己了,自己真的没法再读书了,日子一长了,别人谁也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母亲双目失明,已经让他没有别的选择。他虽然不过是个孩子,但是生活使他不得不考虑一些只有大人才能考虑到的问题。在这个家庭里,他其实已经是个大人了。

水杏也再没有来找他,而且一连好多天都没有看到她。为此,旺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有时候会走到窑顶上去,朝着水杏家的窑院站上一会儿,希望能看到她的身影。有时候偶然看到了,感到踏实很多,心里甜丝丝的。

几天以后,旺泉终于把窑洞打成了。他雇请了木匠给安上了门,晚上就把俩只大母羊妥妥帖帖地安排进去,总算了却了一桩大事。

下过一场雪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随着门窗上、墙头上和树干上春联的逐渐消失、黯然失色,春天的脚步正在走进杏树沟:院里院外的、窑垴上的杏树,已经悄悄褪去了冬天的样子,枝条变得和软,透出了丝丝的绿意;沟底下高大的榆树和柳树,树头开始在轻风中摇摆,能听到阵阵沙沙的响声;小河边的冰雪已经在大面积地融化,残留下的也是那么整天湿漉漉的,不时地塌落进河里去,在河水里融化消失;在日照比较充足、水分也十分充足的避风的地方,枯黄的草皮上已经挂上一层淡淡的浅绿;出门在外时,露在外面的手和头脸不再感觉到那么寒冷了。

在杏树沟,从正月转入二月这个骨节眼,仿佛就是冬天和春天的分水岭。穿着棉衣棉裤在外面干活儿时,身上已经能够渗出些细汗来,湿乎乎的被风一吹,有股凉飕飕的舒服劲儿。身体的各个部位,活动起来也舒展活泛了许多,不再是冬天里那样的僵硬了。

春忙已经开始。人们在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的第一个春天里,劳动积极性空前地高涨,所有的人家几乎调动了所有能够参加劳动的人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体现出了对自家土地的热情,表现出无限的亢奋和激情。天地里整天人影绰动,一片繁忙的景象。每一个人都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能量,把力气和汗水抛洒进自家的田地里,渴望求取秋后的第一个大丰收。送肥的,耙耱的,打土坷垃的,人和牲口混杂在一起,田地里一天到晚尘土飞扬,人们忙的不可开交。

旺泉和别人家一样,也分到了三块地。不同的是,别人家的地垄宽,自己的窄,别人家的地里干活儿的人手多,他只有自己。

 

二月里来是清明,

哥站在圪梁上放风筝。

风筝引见春风来,

哥哥的心儿不平静。

有心叫上妹妹走,

又怕你爹妈不高兴。

山梁上的羊来河里的柳,

不见妹妹我心难受。

阳婆婆上来一杆杆高,

妹妹你一去不回头。

风儿吹的树梢梢动,

妹妹的摸样哥记心中。

······

 

 

 

  评论这张
 
阅读(119)| 评论(17)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