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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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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大人与孩子  

2012-10-12 12:20:01|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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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初中的时候,政治老师既是学校的一把手,又和我住在一个村里。他资历高,在学校挣的票子也最多,因此很让人羡慕眼馋,走到那儿都是说上句儿的,很受人追捧。尽管他只念过几天私塾,斗大字不识一升,但作为建校元老,在我们那个穷乡僻壤里也算稀有之物了。当然,受文化程度的局限,他的讲课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除了只能结结巴巴把课文勉强读下来之外,便是满口的政治术语,什么牛鬼蛇神了,什么共产主义了,什么俩个估计了。除了这些,再倒不出什么玩样儿。

有一天傍晚,父亲让我去他家办点事情,当我很莽撞地进了他家的堂屋时,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原来是他的夫人生了病,一个装神弄鬼的“大仙”正在堂屋里跳大神,满屋里烟雾缭绕,纸火点的正旺,被请来的“狐仙”披红挂绿地在地当间儿乱蹦乱跳,口中念念有词,那情景枳实很恐怖。好在我尴尬之际,就被从里间屋出来的老师撵了出来,事情当然也没有办成。这使我很伤气。从那以后,我也再不相信他在课堂上讲的那些鬼话,同时对政治课也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厌恶,对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些“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了,“铲除一切迷信思想”了有了新的看法。由此产生的后续效应便是,我再也不肯相信政治课,更不相信那些胡说八道的政治老师,至今对政治很反感。

我是个偏好于刨根究底的人,因此在一次课堂上,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公开追问到了发生在他家的那件事,让他给我解释一下“牛鬼蛇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迷信思想”又是一种什么思想。他竟然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回答上来。因为这件事,几天后我遭到父亲严厉的痛骂。因为他把发生在课堂上的事情跟我父亲讲了,告了我一状,说我是有意找他的别扭,让他下不了台,给他难堪。

其实,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类似这样的事多如牛毛,简直不堪一击。比如我们时常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能撒谎,要一是一二是二地做人;要懂得尊敬老人,尊敬师长;告诉孩子骂人是不对的,是不文明的;不能打架斗殴,不能随地吐痰,不能随便大小便;要有礼貌,遵守纪律。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都能说的清清楚楚,告诉的明明白白。可是轮到我们自己身上呢?似乎因为自己终于成为大人,就什么都可以做了:欺负公婆,打骂父母,占小便宜,整天谎话连篇,吃喝玩乐,横行霸道,偷鸡摸狗,花花世界干什么的都有。社会上的一切不文明行为,没有一件是小孩子能做的了得,都是我们这些大人们干的。我再不用多说,自己是怎么做的自己知道。我们也经常会批评孩子不爱学习,不爱读书,老贪玩儿,可是我们自己又是如何呢?老师经常教学生怎么做人,把学生的行为规范说的头头是道,可是自己却往往没能做到。

《红楼梦》第七回里有这样一段对白:王熙凤和贾宝玉二人坐车从宁府出来,听见焦大骂人:“我要往祠堂里哭老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价偷鸡戏狗,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凤姐和贾蓉也遥遥听得,都装作不听见。宝玉在车上听见,因问凤姐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是什么?”凤姐连忙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胡诌!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不听见,还道细问!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细捶你!”吓得宝玉连忙央告:“好姐姐,我再不敢说这些话啦!”······。

读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凤姐和贾蓉是什么关系,不消细说,文中“爬灰”是什么意思大家也都知道。小说里短短的几句道白,就把中国人最虚伪,最丑陋的一面揭露了出来。大人可以做的事情,哪怕是最见不得人的,似乎也是对的。而作为小孩子,却连问一问的资格都没有。其实中华民族似乎就是这样一个民族,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子子孙孙,一代接着一代,言传身教传了下来。教育就更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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