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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写下我愿意写的

 
 
 

日志

 
 

挂红灯八  

2012-12-03 17:09:14|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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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杏一直在南墙下不引人注目地站着,眼睛看着院子里乱哄哄的人们,心里却牵挂着鼓匠蓬里的旺泉。现在,从那里传出的任何声音都无法与她的愿望产生共鸣。尽管她也很喜欢听鼓匠们吹奏的乐曲。而现在的她,既无心听也无心看,又不想离开这儿马上回家去。她只想着心里有很多话今天必须要和旺泉讲,无论等到什么时候,都要等他出来。因为她怎么也想不通旺泉为什么要当鼓匠,尽管他知道他也喜欢音乐。可是在她看来,喜欢音乐和当鼓匠完全是俩码事。

鼓匠一直震耳欲聋地吹个不停。而她又没有勇气到鼓匠蓬去直接和他说,甚至连把他叫出来的勇气也没有。在大众面前,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愿意和旺泉靠的太近。这毕竟不是在杏树沟。更何况有那么多的人已经把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她作为一个小姑娘,咋好意思和一群大后生们挤呢?成何体统。她宁可不惜浪费时间也只好等待。等待机会的出现。

眼看天气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子里好几个大灯泡早已经点亮,照的连犄角旮旯都一片透亮。在雪亮的灯光下,所有围绕着棺材里的死人而忙碌的人们,看起来是越来越忙了。有句骂人话叫“你忙死人呢!”说就是这个意思。发葬死人本来就是个越来越忙的过程。而那些披麻戴孝的人,白花花的孝服显得更加刺眼,灵棚里的的哭声也越发响亮,听起来越发悲伤。

终于到了吃夜饭的时候了。这个功夫鼓匠们当然也要吃饭,得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随着吹奏声的停止,围着看热闹的人们也开始纷纷散去。水杏看到了机会,才离开墙角,向那边走过去。就在这时候,旺泉却从鼓匠蓬里钻了出来。

水杏急忙迎上去:“旺泉!等你老半天啦。”

“你怎么也在这儿呢?从学校来的?天倒黑了你还不回家,等我干啥?”旺泉一边问一边通过灯光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水杏,接着又问,“你这么晚了,等我有啥事吗?”

“出去跟你说,走!”

旺泉看得出水杏的心思,深知是躲不过的。他犹豫片刻,说:“我看别得啦,都这么黑啦,我直接送你回家吧,一边走一边说,都这么黑啦,你一个人敢走?不怕碰上怕怕?”

“那也行。”水杏高兴了。

“好,你等我一下,我得跟人家说一声。”旺泉说完,等不得水杏回话就大步返回了鼓匠蓬。不大一会儿他又出来,直接向车子跟前走过去,开了锁推起车子,和水杏一同出了街门。

走出一道小巷子就上了那条唯一的东西街。因为天气已经很暖和,虽然时候已经不早,但逛街的人依然不少,来来去去的十分热闹。临街的买卖店铺还没到关门,从铺面里透出的灯光,足以让行人看清路面。旺泉一撇腿上了车子。水杏随后也跨到后衣架上。

自去年秋天俩人一起来到东营子上学,整个学期差不多都是旺泉骑车子带着水杏,一天俩个来回往返与家与学校之间。而今年开学以来,水杏就一直是一个人走的。今天终于又坐上他的车子了,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刚骑出几步远,坐在后面的水杏就发了话:“旺泉,你啥意思?不上学也就算啦,还当上了鼓匠,当鼓匠好吗?自个丢人现眼不说,还尽往别人脸上抹锅底黑。”

旺泉听得水杏话中有话,便随口接应道:“我也知道当鼓匠不是啥好营生,下三烂的买卖,可是站着说话腰不疼,你给我找个一不耽误种地,二不耽误挣钱,三不往你脸上抹锅底黑的营生,我就不当这鼓匠啦。”

“你把地种好了,再养活点牲口卖钱花不也挺好吗?非得再当个鼓匠?好说不好听的,你知道那些同学刚才怎么嘲笑你的?我都听见啦,难听死啦!”

“哼!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他们爱咋说咋说去!我愿意!咸吃萝卜淡操心!锅底黑抹我脸上了,也没抹着别人!”旺泉说话的口气已经越来越大,车子也骑得越快。显然已经非常生气,更在赌气。

水杏见自己说的话逗起了旺泉的火气,便急忙把话头一转,说:“行啦,是别人那么说你的,我可没说,我也不在乎,这行了吧。”她并没想到旺泉会因为几句话就生这么大的气。

“再则说,连当了半辈子老师的赵老师都当了鼓匠啦,人家都不嫌丢人,我怕丢人?以后还说不定咋回事哩,能挣钱就行,先别急着狗眼看人!”

“我可没有狗眼看人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水杏回应说。

看人看心,听话听音。水杏从旺泉的话头话音里感觉到了他竟然是那么自信,深知他已经贴了心了,不可能悔改,知道再说什么也毫无用处。他们自小一块儿长大。她是最了解旺泉的。俗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拿定了主意的事,谁劝也是没用的。于是,她的一肚子话刚冒出个头,就被憋了回去。

自那次在旺泉院里分别以后,她就再也没和他打过照面。算计一下,也有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她尽管非常的忙,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旺泉,只是真的没有时间和他会面,哪怕就连星期天也是除了复习功课就是帮家里干活。尽管他们住在一个村里,也是各有各的事情,想见一面谈何容易。今天她本来想把学校里发生的一些重大变化告诉旺泉,希望他还能返回校园。尽管她也知道这个希望不大,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不要错过。因为她不希望旺泉就这样放弃学业。可是听他刚才的口气,别说是重新回到学校了,就连这个破鼓匠也是当定了,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

现在。他们俩已经骑出了东营子镇。再向西北方向一拐,就是一码的上坡路。这条路对于他们俩来说,再熟悉不过,不亚于熟悉自己的手指头。那块儿陡,那块儿缓,那块儿有圪梁,那块儿洼子,那儿好骑,那儿不好骑,都了如指掌。在去年的半年里,他们天天俩个来回往返与这条道上。到了半道只有一段陡坡,需要下来走一会儿,歇歇气儿。然后就可以一程到家。

没有月亮的夜空,繁星闪烁;深邃的夜幕,掩饰不住春天的激情澎湃。道路俩旁黑黝黝的农田,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肥粪的芳香;微显寒意的清风从脸颊上吹过,已经能体会到它的轻柔和爱抚;田野里一排排的防风林带,轻轻舞动的枝头,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少女摆动裙裾的声音;远处山坡上、沟岔里的灯火,在幽幽的山影里闪亮着;偶尔能听到骡马以及狗叫的声音。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夜晚,到处充满了春天的骚动和不安。

旺泉的身上已经冒了汗,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他那熟悉的气息和味道,使水杏感觉到了久违的亲切和舒服。她多想如以前那样,双手向前搂住他的腰,让他再骑几步,再故意逗他玩儿上一回,直至真的骑不动再下来不迟。可是她又觉知,现在这样做,真的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她急忙从车子上跳下来,轻声说:“下来走一会儿吧,到了大坡啦。”说着,她的眼眶里已经湿润了。

旺泉也从车子上下来,缓了口气儿就对水杏说:“一会儿我给你送到我家的窑顶上,我就得返回来,你下去巴窗户告诉我妈一声,就说我给东营子堂叔做了点营生,收工晚了,住在他那儿啦,明儿个才能回来,好叫她放心,睡觉就别等我啦,然后你自己回家吧,没办法,我真的不能太耽搁,行不行?你敢不敢?”

水杏听了旺泉的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啊?你当鼓匠连我大娘都不知道?好哇!旺泉,你真行!你连自个儿的亲妈都敢骗?”

“啥呀,一惊一乍的,我告诉了她,她能同意吗?你也不想一想?”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晚还不得知道?”

“嗨,老黄牛拉破板儿车,能走到哪儿就算到那儿,顾不了那么多啦,到时候再想办法。”

“你呀,一肚子心眼儿就是用不到正地方儿,尽做些不着边儿的事情,该怎么说你好呢,你就是个不着调的货!”

“行啦,按我的指示办事没错,走吧,赶紧上来吧,给你送回去我还得往回返呢,你听见没?二铛子又响起来啦,耽误了对我不好。”旺泉一头说一头已经重新跨上了车子。水杏自然不敢怠慢,听从吩咐再一次坐了上去。

东南方向已经传来叮叮当当敲打鼓板儿的声音。那声音随着风声的缓急时强时弱。但总得说来由于是晚上,听得十分真切。

旺泉心里有些着急。自己是头一天当班儿就请假离场,说好吃过饭之前一定回去。可是现在二铛子已经敲响,说明晚饭已经吃完了,自己还没到家呢。他把水杏送到自己家的窑顶上,看着她下到院子里,就急忙把车子掠回来骑上去,快速往回返。他的确心急如火,不敢耽误太多的时间,怕人家有说法。至于母亲今晚吃了饭没有,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实在没办法,吃人家的饭就得听人家使唤。

回去能不能让人家开除,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但愿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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