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gaoqu]穷光蛋

写下我愿意写的

 
 
 

日志

 
 

长篇小说《围困》第七章  

2011-07-04 20:31:23|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五一”早晨,大鸣早早就醒了。他听见外面下雨的同时,也闻到一股比以往更呛人的臭咸菜味儿。由于是公假日,又下着雨,里屋还没有动静;他本来也想再躺一会儿,可是那味儿简直有点受不了。于是,他只好穿上衣服,下地把门拉开一条缝,看见雨齐刷刷下的很大,天还不怎么亮,不过一股冷气贯进来,立刻感到清爽舒服;他回头套上棉袄,从床底探出个小凳子,再顺手从桌上拿本杂志过来,干脆把门开的再宽点,坐下来借雨雾中透进的光线翻开那杂志,找到昨晚读到的那页接着再读。那是一篇题名为《芳草》的中篇小说。讲的是一位下乡青年和一位乡下姑娘的爱情故事。故事中的青年到了乡下,不适应那里的生活,困难重重,每天消沉苦闷;而故事中的小姑娘纯朴善良,很热心地帮助他。,从而使他又振作起来;这过程中俩人产生了爱情。但是那青年得到返城的通知后,却抛弃了姑娘回城去了。后来那姑娘到城里找那青年时,那青年已经结了婚。

小说写的很生动,他抬头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思想着故事里的情节,不小心竟把手里的书伸了前面着了雨。

“干吗呢?书浇湿啦!没看见吗?有灯不用,跑这儿来看书,毛病!”小雨一边说,一边手架过大鸣的肩膀生硬地把书抽走,顺手撇到桌子上又说,“是跟人家同学借的,好心好意拿回来给你看,不懂得爱惜,湿啦,咋还人家?!”

大鸣发现书湿了,脸上一阵发烧。他抬手挠着头顶,不知该怎么好了。可是,他听完小雨的斥责反而上来了脾气,“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冲小雨的脸上吼道:“一本烂书!有啥了不起的!也值得你这么损我!值几个钱?我赔你一本!又不是我求你借的!是你拿回来给我看的!”

小雨怎么也没想到大鸣能说出这种话来。她一愣,倒退了几步,哭着奔里屋去了。

大鸣见把小雨气哭了,低下脑袋不声不响地蹭到桌子跟前,再翻开那本书看时,有好几页已经湿乎乎粘在了一起,字迹模糊;他有些着急,想弄又怕弄不好反而更麻烦。

田根生只穿一身灰色的线衣线裤出来了,显然是才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他背抄着手大声说:“一本书,湿就湿啦,晾干了也不耽误看,有啥大不了的!你们兄妹俩得容让着点,别因为一点小事叽叽吵吵伤了和气,以后不许再这样!大鸣,听见没有!”他说完,到门口看了看雨,又返回去了。

小雨已经出来,低着头依门框站着。她听完父亲的话,进厨房洗了脸,拿一块干毛巾过来,瞪了大鸣一眼,从他手里抢过书,打开书包找出铅笔刀,把湿页分开,用毛巾轻轻擦干;她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看着大鸣低声说:“要有冰箱就好了,当下放进去冻几天再拿出来,啥也看不出来。”

此时的大鸣,俩眼已经盯在了她的手上,根本没拿她的话当回事。她的那双手,使他的心里一阵难过。他看见她的手背上疤疤结结,皴的满是口子,还能看到一些血迹,简直是一双活儿非常繁重的乡下女人的手。

可是,小雨见他没理会她的话,立刻把脸拉了下来,直到把书弄完也再没瞅他一眼。

吃过早饭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简直像八九月的阴雨。

田根生不能在家呆,一次又一次地出来看天气,急的一边挠头一边唠叨,一肚子的怨气;他又见大鸣在床上躺着,小雨在椅子上坐着,彼此黑着脸还在较劲,一句话也不说。他忽然一笑说:“大鸣,小雨,打扑克儿,想玩儿不?想玩儿就趁早往那廂走,不想玩儿就算啦,打一毛钱的,动真格儿的。”他说完,各看了俩人一眼,进厨房去了。

听说玩儿,俩人的脸色立即转变过来,都起来往里屋去了。毕竟还是些孩子,说玩儿谁不愿意?

此时,在里屋的大龙二龙也听到父亲的话,高兴得欢蹦乱跳着向窗台下面的大桌子围了过去。

田根生穷是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是决不能说他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地上摆的这张大桌子,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件珍宝,仿佛老人嘴里仅剩的一颗牙齿,看似没多大作用,却是一个精神上的寄托:看!我还有一颗牙没掉呢!谁敢说我不行啦?

那是一张眮体乌黑铮亮的八仙桌,桌裙上雕刻着花纹图案,四条腿上盘着四条龙,整个桌子像一块木头做的,看不出一点拼对过的痕迹,漆皮也完好无损,不见一点暇疵。

十几年前,田根生在大南街干活拆老房子,从搬迁户那里发现了这桌子,相中了就买下雇车拉了回来。那时候他还在烈属老太婆院里住,生活不算太紧张能买的起。后来,他的生活尽管一天不如一天,但他一直把它精心保存着;现在,这桌子已经价格不凡,而他的日子越过越紧张;但是,他并没舍得卖它;他简直爱不释手,当做镇家之宝留着;他非常清楚,孩子们真正用钱的日子还在后头,除非万不得已,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时,决不出手;他为它专买一块好毯子蒙上,以免损坏;他平时并不舍得拿它当家俱使唤。如今,陈年的一块破铜烂铁都值钱,何况这样一张桌子呢?逢年过节什么的,偶尔把毯子撤去用一回俩回,就觉得自己一下变得很富有似的,心情舒畅。

小雨进来看见大龙和二龙把桌上的毯子弄掉了,向门外瞅了一眼,见父亲还没有过来,赶忙上前把毯子重新蒙好,向他们吼道:“别闹啦!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爸看见了不揍死你们才怪!”

大龙怕小雨,一吼老实了。二龙顽皮,就不管那些,向小雨伸长舌头,扮着鬼脸,蹦蹦达达跑到箱柜前,掀开盖子,从里面掏出一捧扑克来,堆在桌上问小雨:“姐,几个人玩儿?”

小雨在凳子上坐下,板着脸不搭理他。

马二喜自生病以来,虽然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但是病情基本稳定,没人指使的时候,就在炕上坐着念“咒语”;她准那样,因此也没人在乎她,有时候自己忽然笑上一面,也没人明白她笑的什么意思。她去挠破烂,那是因为她以前干过好几年,病了也没忘记干那活;一方面多少能换点钱,另一方面听人家说像她这种病人溜达着比在家窝着强。

大鸣看他们姐弟争着抢着想玩儿,就在一边站着。

田根生听见小雨嘈嘈就过来了,见大鸣和小雨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脸都绷得够紧,“嘿嘿”一笑,对正在摆弄扑克的二龙说:“今天我们四个人玩儿,你就别玩儿啦,咱们事先说好,不管谁赢,都有你一份儿,要钱给你钱,不要钱给你买好吃的,你看怎样?我看合适,不用费脑筋就能赢钱,够不够意思?他们谁不给,有我呢,我从他们要,我说了算。”

二龙虽然不怎么高兴,可也放下扑克,退到一边去了。

田根生一面找凳子坐下,一面叫大龙坐在他对面,说:“咱们今天打对家的,大龙跟我一伙儿,收拾小雨和大鸣,我知道小雨有俩钱,非赢干她不可,赢完咱买吃的,还不给他们吃,馋他们。”他说完,有意挑逗性的看了看大鸣,又看了看小雨。很得意地笑了。

“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先别把话说的太早了!”小雨瞥了父亲一眼,挑一幅好的扑克牌出来,把其它的递还给二龙,然后一边洗牌一边冲大鸣板着脸说,“干吗呢?坐下呀!打起精神来,好好赢他们!”

她再不叫他哥。不过,大鸣一直觉得自己没理,因此也就默默地坐下了。

小雨抓起第一手牌,举到眼前抿开,眉毛向上一翘,身体向后一仰,绽出一脸笑容她说:“这头一把我们就赢定啦!你们趁早交枪吧!看看这牌,根本就没小得!”她说完,直朝大鸣叽咕眼睛。

大鸣猜不出小雨的意思,瞪着俩眼直瞅她。

“能不能逮住他们,就看你的啦。怎样?明白没?”

小雨说的含糊其词。大鸣她葫芦里卖的啥药。看她的表情好象不错,听话音又好象不行。因此,他也含糊其词地说:“我是不管你,我自个儿先出了再说。”

田根生知道小雨玩儿的时候说话准是真真假假,根本没谱。这些天来,他看出大鸣的确是个好后生,不过也够倔得。他也更清楚小雨更倔。他希望借此机会让他俩和解,省得住在一起别别楞楞。于是,他把自己的牌扣放在桌上,从放在跟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支,拿打火机点着,吸了俩口,对大龙说:“大龙,听明白没?这一把把你姐放了,就逮你哥,逮住一个不输钱就行。”

小雨洗的牌。她想先出牌,别人也不跟她计较。他首先扔出一张小4,说:“满手就这一张小四,再没小的啦。你们随便,出啥都不怕。”

大龙见小雨扔出个4,便抽出一张6,却不敢往下放,抬头看他父亲。

田根生用手指示意他放下。

大鸣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然后说了声“过!”。

田根生正好抽出张7甩下来说:“我向来说话算数,不挡你就不挡你!”

小雨抿着嘴乐了。她赶忙扔下一张望8,说:“就这么出才好呢,我还有一张8呢。”

大龙这次没看田根生,直接压一张老k。

大鸣出2管上,然后看了大龙一眼说:“我的管你。”

田根生压一张3,跟出一张小4。

小雨“噗哧”一笑,眼疾手快,把个小5扔了出来说:“这回我可放心啦。”

大龙火了,一下甩出a来。

大鸣抽出3,大龙压小王,大鸣返手出大王,然后也扔个4。

田根生以为小雨再没了小得,也没上牌。

小雨却又出来一张小6。

大龙“咯咯”一乐,上了q,大鸣压a,田根生上2,大鸣上3。

大鸣看见小雨伸俩个手指给他暗示,便扔出一对小5,田根生手里没对子,小雨接对9,大龙上对10,小雨又打对j,大龙上对a,被小雨对2封死,扔出9以后,拍手叫好。

田根生早看的明白,故意说:“就小雨一开始就一惊一咋得,真真假假诈唬人,下一把不许乱说话!”

“打扑克就是真真假假,要不怎能叫逗心眼呢?告诉你们吧,这就叫声东击西,古人打仗就是这么打的!”小雨很得意地说。

大鸣也笑了。

第二把打成平局。

第三把一收底。大龙一边忙着整理手里的牌,一边早以笑的合不拢嘴了。小雨再瞅自己手里的,知道肯定斗不过他。她又不知道大鸣的牌怎样。于是,灵机一动,把牌一合,说:“大龙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的牌好,我比你的更好呢!这把咱俩就比试比试,看你有多大能耐,尽管往出使。我就抓你这个小毛贼,赶快往出扔吧!”

大龙手握一把好牌,底气十足。他白翻了小雨一眼,气呼呼地说:“吹!吹!吹!你就能吹牛!跟我斗一斗看看!”说完,首先扔出一对8。

田根生瞅着大龙着笑。但啥话没说。

小雨说:“让过你这一对,我看你把大的扔完小的咋办!”

大龙又说了声“吹牛!”,接着扔下一对j,说:“你不管那个,管管这个,不行再看这个!”随手又扔出一对老k。逗的别人都向他笑。

小雨忽然一改口,说:“你自个儿随便扔吧,扔什么我都不管你啦 !”

大龙明白上了当,气得把一手牌劈哩啪啦都扔了下来,鼻子里呼呼直冒粗气。

小雨腾出一只手挠着脸羞大龙,说:“活该,谁叫你乱扔来着,人家说啥你就信呀?”

田根生“哈哈”一笑,把牌扣在桌面上,又点着支烟抽。说“大龙,你心也太实啦,玩儿的时侯少听你姐瞎吹,一百个你也逗不过你姐一个。”

小雨晃着脑袋,红着脸,得意地笑了。

接下来打了几把平手,大鸣和小雨又赢了几把。大龙一把没赢着,虽然不用他出钱,也气的够呛。他听见二龙和苗苗在外头叽叽咕咕玩儿呢,便把牌一扔,跑出去了。

牌局只好就此结束。

收拾桌凳时,田根生见小雨和大鸣还没话,一皱眉从身上掏出钱包,抽出几块钱来递给小雨说:“小雨,你哥来了好几天啦,天天去沙卜子挠破烂挺辛苦的,咱连一顿像样的也没给吃过,今天又下雨又过节的,这阵儿也不下啦,你俩一块儿去副食割点肉,回来包饺子吃,路上再不许变扭,快去快回。”

小雨抬头瞅了父亲一眼,把钱接过来,二话没说出堂屋套上棉袄,出来到西墙根推上车子,出街门顾自己走了。

大鸣随后也出来,推上田根生的破自行车去赶小雨。

雨下了不少,把房屋、围墙、以及积存在角落里的灰尘垢土都冲刷干净,世界一下子变的涣然一新;小巷里个别地方还存了一些积水;春雨贵如油,这个季节能下这么大的雨,实属罕见。雨虽然停了,天还没有放晴;风刮的很硬,凉飕飕的;大道上一扫几天来的闷热干燥,变的清新凉爽,穿少了甚至觉得冷了。

小雨把车子推出前面的巷子,上了大道就骑上去,故意蹬得很快,迅速向南而去。

大鸣上了大道时,看见小雨已经骑出很远,心说:“骑车子叫你甩了!真是的!”于是,他也急忙骑上去。

可是,他俩脚刚吃上劲车子就倒了,尽管摔的不重,胳膊腿凡着地的地方有些疼,关键是这一摔真丢人。他灰头丧脸地爬起来前后瞅了瞅,然后抚起车子,羞的再不敢抬头,试着推了推车子没问题,刚下过雨,道上也很干净,身上只沾了几个水印,他慢慢推着往前走。

小雨听到后面车子倒了的声音,煞住闸回头一瞅,看见是大鸣,抿嘴一笑,心说:“活该!报应。”然后一捩车把,骑返回来,瞅着他那副狼狈相,心里的怨气也消去了大半。她“咯咯”一乐说:“怎么?啥时候把车子也得罪啦?报复你啦?”

“啥呀,你爹这破车子我没骑过,不伏手,上去就摔啦。”

“哼!自己不会骑还怨车子,怎样?摔伤了没有?”小雨从车子上下来,见他没事又说,“没事就走吧。”

大鸣见小雨有了话,觉得这一跤摔的值,于是对小雨说:“小雨,原来你也不是个好惹的货,得理不饶人,就说湿了书我也不是故意呀?何用你说的那么难听,损得我下不了台。”

“人家没说你故意呀?说了吗?你不认错也就算啦,还说出那种话来,谁受得了?不管故意不故意,你把人家的书浇啦,那就是你的不对,是不是?你说句心里话,人家当妹妹的对你怎样 ?你自己清楚!你气完人家连句好话也没有,哼!叫我说,你是个最不讲理的人!”

“行啦,行啦,就算你说的对。”

“啥叫‘就算你说的对’,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不要含糊其词,那叫啥话呀?”

大鸣看小雨口气依然强硬,那么认真,又要不高兴了,才彻底放了软说:“好啦,确实是我不对,你对,我人臭,嘴也臭,放出的屁更臭,我当不起哥,你是明白人,我是糊涂人,这回行了吧!再不行,我下来给你磕个头怎样?”

小雨听了,这才解了气说:“实话告诉你吧!湿本书本来没啥了不起的,人家就是等你这句话呢!你早这么说,事不早就完啦?你记着点,以后别想随便欺负人!”她说完低着头笑。

大鸣气得够呛。他觉得逗心眼不是小雨的对手。

现在,太阳终于露了脸,光那么强烈,晃的人睁不开眼,它把风驱走,把人们从屋里吸引出来。很快,大道上人越来越多:步行的、骑车子的、蹬三轮儿的,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穷光蛋推荐阅读:
  评论这张
 
阅读(164)| 评论(45)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