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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写下我愿意写的

 
 
 

日志

 
 

长篇小说《爱情如画》第二章  

2011-05-10 21:38:25|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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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露的家离学校很近,只有公共汽车的俩站地的距离。不过,这俩站地之间隔着一条河叫扎巴河。扎巴河把益城分割成了东西俩块。因此,老百姓也习惯于把河以东称作“河东”,把河以西称作“河西”。扎巴河上有南北中三座跨河大桥,又把整个城市衔接为一个整体。韩露路过的是中间的那一座,叫扎巴河桥。扎巴河桥是一座石拱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是三座桥中最古老的一座,尽管它年代久远,但依然结实坚固,据说桥面以下还是原模原样,从来没有修理过。但是桥面已经进行过多次翻修,现在是水泥道面,水泥栏杆,走上去仿佛就是一座水泥桥。由于桥体本身的老旧,桥面窄得只能容下俩台汽车擦肩而过,步行人或骑自行车的,要么和汽车混着走,要么紧贴栏杆才能通过。不过过桥的人丝毫不用担心会出危险。因为车们一上了桥都得排队慢行,绝不会对行人够成威胁。

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今天肯怕又是近日来最热的一天。没有风,毒花花的太阳火鏊子一样在当头顶悬着,烤的人浑身直冒油。裸露在外的的肌肤时刻能感到灼疼。有老长日子没见过雨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灰尘烟雾,连地面上也落了厚厚一层,人车走过会使他们很快返回空间里去,然后再落下来。桥下河床上的杂草,已经被灰土掩盖的失去了原貌,蔫儿的仿佛早以干枯了似的。河流已经变的很细,线一样缓缓流淌着,眼瞅着就要断流似的。四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干燥的尘土粉饰着,瞅什么什么难看。

韩露低着头走的很慢。穿在身上的白底兰碎花连衣裙与皮肉之间已经夹了一层汗,粘乎乎非常难受。她一上桥就必须得贴着汽车走,车体上散发出的灼热,烤的她脸上生疼,简直连出气都困难。她感到非常压抑。

也记不清从那年开始,桥的俩头多了一些干活的人,而且人数逐年增多,如今已形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因此,当地人习惯于管那些人叫“站桥头的”或“蹲点的”。他们当中有木匠、瓦匠、油匠、电工、水暖工、刮大白的、修下水道的、烫沥青做防水的、砸墙抗大包的。这些人一年四季聚集在这里,等活儿干活。谁家有什么活想干,只要上这儿来,准能找到你所需要的人。这些人大多来自益城的周边农村,大多数图省钱在近郊租房子住着,也有不怕多花在附近住的,不管多远都会一大早赶到这儿来,等待有人过来找他们干活儿。他们一年四季都很辛苦,揽上活了就去干,揽不着就得白等一天也得等。因为不准知道什么时候有活,什么时候没活。他们虽然很辛苦,但也把桥俩头搞的很乱,人、自行车、工具兜子、破烂衣服,乱头无序地混杂在一起。他们不讲卫生,也没有一点规矩,不讲究自己的形象,东西随便乱扔,随便打打闹闹,随便吵吵嚷嚷,随便坐在地上看报纸打扑克儿瞅热闹,随便到桥下拉开裤子方便。他们什么都随便。

以前,韩露非常讨厌他们。她读高中三年,每天俩个来回必从这桥上经过,有时候自己单独走,有时候和同学一起走。这些人不管老的少的,准会没完没了地瞅,不管你愿不愿意。瞅吧也行,可是还要笑你,说一些半懂不懂的风凉话,简直能把人烦死。

不过自从亢一宝住进了她家,成了房客以后,她不再像以前那么烦这些人了。亢一宝是木匠,也是这桥头上的一员。他就在她家的一间偏房里住着,而且他们的关系也很好,为此她认识了一些“站桥头”的人,对他们有了一些了解,也改变了一些看法。

她走过大桥以后,便习惯性地向亢一宝经常呆着的地方看了看,发现他正在马路牙子上坐着,便向他走了过去。

亢一宝看见韩露向自己走了过来,便立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韩露,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亢一宝来自于浙江农村,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但由于已经在益城生活多年,除了脸相有南方人的特征没变之外,其实已经更像是一位益城人,习惯吃益城风味儿的饭菜,能说一口流利的益城话,连益城周边的地方方言也能谈笑运用自如。他今年二十五岁,单身,一米七的个头,白白净净,虽然是个站桥头出力干活的,但老穿的那么干干净净,南方人爱干净的好习惯没有丢。他是一位木匠,从十七岁出门来到益城,八年都是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过来的。在这八年里,他亲自参与了益城的建设,目睹了益城的发展,走遍了益城差不多的每一个角落,为高楼大厦制过混凝土模型,也为普通百姓装修过房子。当然,在这八年里,他历尽艰辛,尝遍了各种各样的酸甜苦辣。如今他不仅是一位完全成手的木匠,而且也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成熟的年轻人。

“怎样?差几分?”一宝已经从韩露的脸上看到了她的考试结果。于是,当韩露向他走近时直接就问。

“差几分儿都一样,反正也没考上!”韩露一边说,一边把头低了下去,非常痛苦地双手在胸前玩儿着,又说,“这一下完啦,什么都完啦。”

“什么完啦?考不上就考不上啦,有什么完的!”一宝很慷慨地说,“没什么了不起的,今年没考上明年再考,有什么伤心的?”

“哼!事不在你头上,你当然怎么说都行啦!”韩露恼着继续说,“我爸还不得吃了我呀?”

“不要怕,有我呢,这一关我帮你过。”一宝说完停了一下又说,“大热天你先回去,等晚上哥请你吃串儿去。“

“哼,还有心情吃肉串儿?我爸回来就得把我先给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我有办法对付他。”一宝抬头看了看天,再看看热的脸已经发红的韩露,然后接着说,“怪热的,你不怕晒黑?赶快往家走吧!我今天赶在你爸头前回去!”

“嗯,说定啦,千万别别忘了!”韩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其实她直接找一宝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放心吧,忘不了,你赶紧往回走吧!”一宝再一次叮嘱韩露。

这样,韩露才告别亢一宝,放心地往家走去。

扎巴河桥一带是益城的起源地,虽然不算太古老,也有二百多年的历史。岁月变迁,风风雨雨中,不断地毁坏,再不断地修缮,特别近几年,沿老街俩旁,拆旧盖新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可是修来修去,无论新楼盖的多漂亮,给人的整体感觉老像是往破衣服上打补丁,越补越花花难看,旧没旧的风格,新没新的样子,尤其是隐藏在新楼后面的老住宅区,无论带着多么好的心情走进去,准会给抹杀的一干二净。韩露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从大街左侧往西走不到俩百米,在俩座新盖的大楼之间有一个巷口,从巷口进去,是一条拐拐弯弯的巷子。这条巷子叫“桥西一巷”。尽管道面上也铺着柏油,但是经过无数次的修修补补,坑坑包包的一点也不平,窄得俩辆汽车很难迎头顺利通过,因此也很少有汽车进来,个别时候真有俩辆车撞了头,必须得有一辆选择紧贴道边停下,让另一辆慢行通过,然后自己再走。巷子俩边是一色的破破烂烂的老平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被一条条鸡肠子一样的小道分割的支离破碎,乱七八糟,不常进去的人,十有八九进去了就得懵头转向,找不到东南西北。在这里,走到那儿那儿都是厕所,跑肚拉稀一点不用担忧,也到处是摆在明处的下水道口,但是统统搽满了垃圾,倒水的人先得捂着鼻子把垃圾豁开,才能把脏水倒下去。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被臭味和苍蝇包围着,而且像这么破烂的地方,打扫卫生的也不定几天才来一次,因此每到这时候,整条巷子里臭气熏天,住在这里的人们这样形容说:“到新开发的小区走一遭,再回自己家来,简直就像上天堂去逛了逛,又回到了地狱。”

韩露一向把自己看的很高,可是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再高也得矮去半截。十八年来,她一天也没躲开过这里的臭气的熏染,每次出去进来,仿佛连自己身上也带着一股臭味儿。感觉是那么地不光彩,老有种羞于见人的自卑。她有生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准有一天能从这个该死的地方搬出去!可是,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后来她就把这个愿望干脆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希望通过考大学这个途经来得以实现。可是,这个梦像吹起来的肥皂水,已经彻底迸的无影无踪。她难受得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她很清楚考大学对于自己来说,机会只有这一次,一次失败就是全部的结束。尽管她的成绩离分数线才那么近,假如能补习一年,再加把劲儿,吃点苦,希望是非常大的。可是,家里不可能再给她这种机会,没这个条件让她再去补习。那么,这就意味着离实现她心中的愿望又变的十分邀远。因为上大学一直被她认为是一条最直接,最容易走的途径。现在这条路已经断了!

在桥西一巷西侧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一个绿铁皮小街门,那就是韩露家的家门。进了街门,一条一米多宽的过道直通房檐底下。过道俩边各有俩间偏房偏房门都向过道开着,住着四家房客,每个门口边放着拖布、笤帚、撮子、脏水桶之类的东西,因此出进都很不方便。刚才和她说话的一宝就住西侧挨街门的那一间,现在这些住院儿的都没在家,院里一片寂静。

韩露的母亲方素珍,同样是一位高个子女人,脸相也极像韩露,更恰当地说,韩露长的像她。不过,她的肤色可是很糟糕,黑而粗糙;额头和眼角有很多很深的褶子;头发留的很短,烫着满头的羊毛卷,但是已经很乱;她穿着白色半截袖背心,紫色刮脚面长裙,都已经很旧。整个儿说来,不满五十岁的年龄,看上去能有五十五岁。她没什么正经工作,自己做点鞋垫子摆出去卖。上午为了等韩露的消息,她压根儿就没出去,在家轧鞋垫子。

随着门响,她猜到是女儿回来了,便急忙从屋里迎接出来。她见韩露的脸色很不好看,仿佛被从头浇下一盆井拔冷水一般,她连打几个冷战,连心窝里也一片透凉。她呆呆地站在屋门口,面对女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韩露也没说什么,低着头从方素珍身边经过,直接进屋来了。多日来连续的炎热,早已把屋里本来应有的凉快儿驱逐的一干二净。韩露的房间在堂屋里,是用玻璃隔扇隔出来的,就在窗户下面,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些零七八碎的生活用品。

她一回到自己的小屋就仰面在床上倒下了,脑袋枕着双手,俩眼痴呆地看着屋顶。她记得,从俩岁多上了幼儿园,母亲就把她从里屋挪出来单独住在这里。从那时起,学习就是她生活的一个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后来逐步演变为活着的主要目的。吃饭是为了学习,睡觉也是为了学习,总之活着就是为了学习。她每天只要一回家来,除了吃饭之外,都得在这屋里呆着,不是睡觉,就是学习,不是学习,就是睡觉。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这场考试!可是,她失败啦!这种失败,绝非“一场战争”的失败,而是“一个战役”的失败。仿佛一辆直线运行的车,前面碰上一道悬崖绝壁,不拐弯就得粉身碎骨。这是非常残忍的,残忍得简直使她无法接受!她闭上眼睛,希望这只是在梦中,等一醒来这个可怕的梦就能结束。

然而这是活生生的现实,不是梦!

母亲方素珍没有什么好的工作,白天把缝纫机摆出去给人家做零活,再捎带卖点鞋垫,这就是她的工作。她回家来除了操持家务之外,经常加班加点到深夜,赶着做鞋垫,或者把白天没做完的活赶着做完。她非常辛苦,准把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除了睡觉再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她从来就很少说话,仿佛说话也是浪费时间似的。

她跟在韩露身后回来,直接拐进里间屋在缝纫机前坐下。可是她再也没动过机器一下,这种关系着女儿终身大事的事情,她怎能不着急呢?她根本就没心思再干活。韩露考大学失败,这是她事先没想到的,因此她一时无法接受。她坐着坐着就再也坐不住了,从凳子上起来,步履沉重地向韩露那边走过去,本想说她几句,但是看见女儿翻个身把脸侧过去了,心里一阵剑刺刀剜般的疼痛。她身为母亲,最了解女儿,也最希望女儿能够考上大学长出息,一方面为家争光出彩,另一方面也能为她自己铺一条光明大道。她也更清楚女儿此时的心情,于是她在她的床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才:“没考上就没考上啦,你们班大概不是就你一个没考上的,考不上大学也饿不死,没啥了不起的,一样能活,这么大个益城,这么些人,人人都能挣钱吃饭,都能活着,上过大学的有几个?”

韩露没动弹,也没啃声。

方素珍很想详细问一问,但是看见韩露一点没动弹,话没出口直接就在嗓子里憋了回去;她很无耐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返出来拐进厨房做饭去了。天气已经到了晌午,有天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

韩露听见母亲出去了,反而一骨碌坐起来下地,也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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