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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qu]穷光蛋

写下我愿意写的

 
 
 

日志

 
 

母亲·三  

2011-11-21 19:04:34|  分类: 散文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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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罢早饭,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以后,把母亲自己留在家里,把街门锁上,然后到别人家借一辆自行车骑着,到离家四公里以外的镇上给母亲买几套内衣和俩条棉裤回来,以备换洗着穿。因为昨天晚上我把衣服柜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一件看上去很像样的内衣,而棉裤也同样只有现穿的这一条,皱皱巴巴,脏的已经不能再脏,如果拆洗了眼下就再没有了穿的。我不能怪怨三弟苛刻,只能说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到。这个问题也许早就应该想到的。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通过对母亲的仔细观察,才逐渐地掌握她的一些生活习惯和规律,同时对她的健康状况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在我刚回来的头几天,母亲的饭量特别好,这让我一方面感到惊讶,一方面又非常高兴,但是她接连闹过几次肚子之后,才发现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而是她好像已经不适饥饱,你只要给她她就能吃。不过,到后来这种现象有所缓解,但是吃完饭后剩下饭菜,必须要放到她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否则要是让她看到了,她会毫不留情地吃掉,尤其是水果点心之类,必须要严加控制,原来人老了真的就跟小孩子一样,心理状体上的改变也是很大的,母亲现在的表现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再对母亲做任何的评价,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年迈糊涂到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的份儿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母亲原本就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别人吃过的苦她也吃过,别人遭过的罪她也遭过,没有任何有别于旁人的地方,唯一有所不同的,在村子里有很多人没活过她的年龄就早死了,有少数人比她活的还要大,但是依然比她硬朗,特别是脑袋比她清楚。而这些都是人为因素几乎不能改变的。

人家说,人到了晚年,患什么样病症的都有,千奇百怪,就连同样一个老年痴呆症,其症状也各不相同。而母亲主要是短期记忆严重伤失,长期记忆反而依然存在的那一种。她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也和别人叨咕,经常念叨一些早已过去很多年的陈年旧事,还能记起那些死去好多年的人来,但是经常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谁。我不懂医学,当然就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还有一种现象我思考了好久才终于理出一个头绪。那就是我母亲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捡破烂?废纸烟盒儿,破布子塑料袋儿,钉子扣子破铁片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管在哪儿,几乎看到什么就捡什么,经常把衣服兜塞满不说,捡回来塞的到处都是,连被褥里和面袋子里也不放过。母亲的这种行为经常把我搞的哭笑不得。这又算是什么病呢?后来我终于有些明白了。母亲从小到老都是在贫穷中度过的,过惯穷日子的人,一向勤勤恳恳不肯浪费一点一滴,什么东西在她的眼里似乎都是有用的东西。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她的行为了。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似乎从来没有闲着的时候,到如今虽然什么活儿都不用她干了,但是,她已经过惯了那种永远不能闲着的生活,现在让她呆着反而有些不习惯,依然总想干点什么。由于她已经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任何事情,虽然院子里本来什么牲口也没有了,她还动不动就想着去喂鸡、喂猪、喂羊。

这就是我现在的母亲。

不过不要忘了,我早就说过,我母亲有时候还是非常清醒的,并非一直那么糊涂。尤其在家里来人儿的时候,和他们交谈的竟是那么条理清晰,看不出有任何的毛病所在。

随着一场接着一场的春风的吹袭,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了。正月尽,二月已经开始。我从电话上翻看一下日历,今年的清明节赶在了农历的二月下旬。“二月清遍地青,三月清没一根。”就是说如果清明节赶在二月份,到了清明的时候就应该青草遍地了,而如果赶进了三月份,说明春天必然要来的晚。而现在,气候也似乎正在回应这句谚语,春天的脚步仿佛越走越快,在加紧向我们的塞外高原的大地靠近。

在村舍里闲了一个漫长的冬季的庄户人们,再也不能只顾沉迷于围坐在一起打扑克儿、玩儿麻将、编纸牌儿,而是纷纷走向自己家的农田,开始农忙。因为春风已经过去,到了清明就意味着春播也即将开始。看着人家每日早出晚归地上地里忙去,这时候我才忽然想着自己是否也应该种点什么。尽管照顾母亲是我的首要任务,但种点地也不影响什么。现在既然已经身处农村,在照顾好母亲的前提下手头有点儿活儿干,也算是个正经事儿;又一方面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了就能吃到嘴里,省钱热闹,吃着也心情舒畅。当然了,让我再去大面积地种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未必有那个能力。但是少种一点还是完全可以的。

院子里就有大约半亩多地,再加上门前房后的零零碎碎,凑起来总共就有一亩多地,不算少了。我决定付出一点辛苦把这些地种上蔬菜和一些经济作物,不但能解决大半年的吃菜问题,还可以进一些收入。这实在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必然自有一番风趣。这对于出生在庄户人家的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简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尽管我已经在外多年,但是地应该怎么种,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只要我愿意干的话,肯定还是能够干好,我对此非常有信心。

有了计划就必须要马上付诸实施。于是,从我从当天开始就行动起来。地块儿里还有很多柴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首先得把它们清理干净,然后不管种什么,都得首先把地翻过再说。在我清理柴草的时候,母亲也带着箩筐出来帮忙。母亲就是那种干活儿干了一辈子的人,现在依然让她做一些她既愿意又力所能及的事情,未必是什么坏事。我认为对她应该是有益的。母亲看上去也干的非常高兴,这一天,她吃饭好,晚上睡觉也睡的安稳。我自然也非常高兴。

生活在一天一天地继续,时日在一天一天地向前推移。转眼清明节已经到了。我早已提前买好了香火烧纸,做好了给父亲上坟的准备。父亲去世已经二十多年,我还没有得到一次机会在清明节这一天为父亲烧纸上坟。作为儿子,这的确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今年,机遇终于给了我这样一次机会我岂能不把这当回事呢?尽管我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在我看来,烧纸进香只是一种内心的表达方式,与鬼神毫无关系。不但如此,我还要把这个节日真正地当成一个节日来过。

这一天我没打算下地干活儿。早晨起来就开始和面剁馅儿包饺子吃,到了中午则是油炸糕。而母亲也一直忙着帮我烧火。我们母子俩为了过好这个节日,一直在不停地忙碌着。其实对于我来说,吃什么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对于母亲和已经过世二十多年的父亲来说,这个清明节可能是很重要的。人活一辈子,也许你真的很难搞清楚人生中到底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那么你就最好凭感觉去衡量吧。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理解的,反正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下午俩点多钟,我把已经预备好的上坟用的东西带着到父亲的坟地里去。我带的东西有饺子、油炸糕、拌凉菜、酒和香烟,还有一沓子烧纸和一捆香。代表母亲和我去给父亲焚纸敬香。

塞外高原的春天仿佛永远是狂风的天下,也似乎只有狂风才能真正地把春天吹来。而今年的清明节这一天,就尤其如此。西北风大约是从上午的九点多钟开始刮起来的,随后就越刮越猛,到了我从家出来往村子后面的坟地走去的时候,迎风行走已经非常吃力。不到一里地的行程,我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把纸点着烧完,然后把吃喝的东西放下,把香点着等它烧完就匆匆离开。因为风太大了,实在没办法多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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